《长安三万里》全片近三个钟头，不可谓不长。其以高适视角回忆年轻时与李白相识相知几十年间故事，穿插描绘了一幅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画卷。画卷前半部分表现的不错，后半部分笔墨太少，稍差些意思。整体而言，光影设计、诗词配乐颇考究，除了情节冲突过于形式化，没有太不好的地方。

这是我作为影视观众的评论，而作为一位小说和诗词爱好者，我想聊聊其后的一些东西。

生活的不确定性与可能性

对生活的热情（或者更基础：活着的动力），会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生活本身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正是我们希望的来源。当缺少不确定性的主观认知时，人容易滑向自我放逐的深渊。

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不确定性逐渐丧失的过程，当生命中我能成为或拥有的东西慢慢清晰起来，生活的可能性则愈来愈少。具体到某个时代，我们发现，能拥有的不确定性很大程度在出生那一刻就被确定了，以至于出生于现代觉生活有无限可能的我（少年时代）眼观荧幕上高适李白等，瞅见的是天地间一座座巨大的牢笼罩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或于故土虚掷光阴、或于他乡声色犬马、或寄情山川寻仙求道、或终日奔走只求饱食安居……

纵观整部片子，大唐的人中龙凤们，实现自我价值之路多被局限在报效天子一途，具体操作差异无非是科举、行卷、征辟、军功等方式的不同。这是时代强加于他们的确定性。

譬如高适，青年时复兴高氏家族、沙场报国的志向确定了他生活就那么几个可能性，要么一荐功成，谋得一官半职以度余生；要么一身武艺于军中浮沉；要么什么都讨不到，黯然了却一生。当然，时代自有之不确定性也会大大影响到个人，如果不是逢上安史乱世，他可能到死也就一个从八品。

再说李白，他的可能性相比高适是被削减的。既为商人之子，科举之路便不复存。士农工商一分级，很多事情就被确定下来，普通的行卷都难如登天。他要大鹏展翅，要翱于九天之上，何其难哉。不过家境不错且从小酷爱读书，诗文才华为他撬开了更多的可能性。尽管最终还是囿于求官和求道之间，但其诗的光芒已然冲破了时代。如此天纵之才方能取得些许延伸，可见那个时代的普通人，其生活的确定性简直显而易见了。

虽然是坐在4K巨幕前的广阔大厅里，这些感觉却引发了我人生时空上的“幽闭恐惧症”。在此，我要下的定论也是显而易见了：只有向着增加人类生活可能性的方向发展的文明，才是真正进步的文明。

诗

“写诗我喜欢，可是写诗人人都会啊”

在大唐，诗是自我表达的载体，更是自我推销的介质。所以诗圈是非常之卷的，没有超人之才很难只靠诗出名。

李白在这个圈子是不世之材，普通人苦于寻章摘句、字字推敲，却常常不如他三杯两盏一气呵成。
他的诗，临摹现实的少，升华自己情绪的多。其狂放的思绪遨于九天之上，摆脱了生活的真实性，进入到理性无法触及的幻象之中。

那一首《将近酒》漫游幻象是影片最后的高潮，时空界限不再明晰，只知宇宙之大尽可去得。
万丈豪气将贯穿古今的共鸣喊了出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钟鼓馔玉不足贵……惟有饮者留其名……与尔同销万古愁！”

考虑到故事所讲之时，李白不可谓不处于人生之低谷。这首诗又可以做各种解读，怀才不遇的感叹也好、乐观通达的自我安慰也罢，甚至于说及时行乐的消极。
但当诗句穿风入耳，其中万千气概绝不是这些前置解读可以盖过的，此时飞翔于脑海上的是以下一些神思：
“……对酒当歌……人生重于过程而非结果……浮生若梦……人终一死……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绝不是消极，这是完美契合的酒神精神啊。

曾经我问自己，诗到底是什么？

李白给了我一个答案：当人的不确定性渐渐坍缩后，诗是我们最终能得到的胜利。

结语

以上是我对电影本身之外一些浮想。几年前我在王小波的书里看过一段论述，大体意思是影视作品由于篇幅很难表达一些深刻的东西，这往往是赋予小说的使命。执笔当下，感觉可以有一点新思路，历史和文化共同体是集体的背景故事，当世界观不需要从新建立的时候，也许存在在电影有限篇幅内表达一些更深层次事物的可能。

该文因以下慨叹而诞生：

当我面对荧幕上高适和李白的时候，发现可能性对于某个时期的特定人群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囿于时代和出身，他们所能面对的选择，相当之少。空有一番才华抱负，却寻路无门，无处施展。

• 2022 年写《Valine评论异常解决》，LeanCloud 国际版 us-api.leancloud.cn 下线，靠自定义 serverURLs 续命；
• 2023 年写《Valine折腾再记》，LeanCloud 国际版共享域名 *.avosapps.us 对国内 IP 返回 1020 直接被墙，评论提交必失败，FQ 才能用。

但是，LeanCloud 将于 2027 年 1 月 12 日停止对外提供服务，这下又得折腾了。不过，现在有AI辅助，时代进步的具象化，工具真的听得懂人话了，哈哈。

看了一圈，Waline 是现在公认最省心的方案，而且它后端可以自由选择（LeanCloud / MySQL / PostgreSQL / SQLite），正好可以把数据从 LeanCloud 彻底搬出来。

整体方案

• 评论 + 文章阅读量：Waline v3（@waline/client@3）
• 后端数据库：Neon Postgres（免费、serverless，和 Vercel 同生态）
• 部署：Waline 服务端 Deploy 到 Vercel，环境变量连 Neon
• 前端：Gridea Pro 的 NexT 主题，手动接入 Waline 组件

一、数据迁移（最坑的部分）

问题

从 LeanCloud 导出的数据直接灌进 Neon，发现 wl_comment 表是空的，只有最后一行插入成功。

排查

Neon 的 SQL Editor 是单事务执行的：我把建表语句和 34 条 INSERT 混在一个文件里粘贴，前面任何一句报错（语法不兼容），整个事务就回滚了，最后只有末尾单独运行的那行「侥幸」进去了。

更隐蔽的两个字段问题：

1. LeanCloud 导出的 insertedAt 是 {"$date": "2020-..."} 这种对象，而 Waline 的 wl_comment.insertedAt 是 TIMESTAMPTZ，需要纯字符串。
2. pid/rid（父评论、回复对象）在 LeanCloud 里是 objectId 字符串，但 Waline 表里是 INT。直接塞字符串，导入要么报错要么关联错乱。

解决

写了个清洗脚本（Python），做三件事：

• 拆成「先建表、后插数据」两个文件分别执行，避免单事务整体回滚；
• 把 {"$date": ...} 提取成 ISO 字符串；
• 建立「LeanCloud objectId ↔ 数字 id」映射表，把 pid/rid 全部转成对应数字 id。

最终 wl_comment 34 条、wl_counter（阅读量）100 条顺利入库，最后别忘了 ALTER SEQUENCE ... RESTART WITH 重置自增序列。

经验：凡是「导出来少了一半」这种问题，先怀疑单事务回滚 + 字段类型不匹配，别急着怀疑数据库挂了。

二、Vercel + Neon 部署

问题

按官方文档 Deploy 到 Vercel 后，去 /ui/register 注册管理员，直接 500: Not initialized。

排查

看 Vercel 日志，报错栈里竟然有 leancloud-storage！说明 Waline 走偏了——它既识别到 LEAN_* 系列环境变量，又没读到正确的 PG_*。

关键点：

• Waline 读的是 PG_*（有下划线）环境变量，不是 POSTGRES_* / PGHOST；
• 我之前图方便把 LeanCloud 的 LEAN_* 变量也填进了 Vercel，干扰了判断；
• 而且 Vercel 的 Environment Variables 得确认覆盖到 Production 环境。

解决

• 删掉所有 LEAN_* 变量；
• 只保留 PG_HOST / PG_PORT / PG_USER / PG_PASSWORD / PG_DATABASE / PG_SSL；
• 注意 PG_PORT=5432、PG_SSL=true（Neon 强制 SSL）；
• 重新 Deploy，注册成功。

经验：Not initialized 基本就是「没连上数据库 / 读错环境变量」。Waline 默认优先 LeanCloud，一旦有 LEAN_* 残留就会去连 LeanCloud 然后 500。干净的环境变量是第一步。

三、Gridea Pro NexT 主题接入

这部分坑最多，因为 Gridea Pro 的主题机制和 Hexo 原版 NexT 不一样。

坑 1：白名单机制，模板读不到配置

评论区一直显示的是旧的 Valine，而不是 Waline。

Gridea Pro 有个白名单：只有 config.json 里 customConfig 声明过的字段，才会传给模板。原版 NexT 只声明了 valine，所以即便我在 theme.json 里写了 waline: true、walineServerURL，模板里 site.customConfig.waline 依然是 undefined。

解决：在主题的 config.json 的「评论」分组里补上 waline（开关）和 walineServerURL（地址）两个声明，模板才能读到。

坑 2：评论列表一直 loading（不是数据库！）

前端能打开，但评论列表一直转圈。F12 一看：后端 /api/comment?path=/post/hmjqsl/ 返回 200，数据正常，但浏览器控制台报错 Cannot read properties of null (reading 'insertBefore')，来自 waline.umd.js 的 Vue 挂载阶段。

根因：@waline/client@3/dist/waline.umd.js 这个 UMD 构建，在 Gridea 主题这种「同步脚本 + 复杂 DOM」场景下 mount 会失败（parent 节点为 null）。

解决：改用 ESM 模块方式加载：

<script type="module">
  import { init } from 'https://unpkg.com/@waline/client@3/dist/waline.js';
  init({ el: document.getElementById('waline'), serverURL: '...', path: window.location.pathname });
</script>

• type="module" 天然 deferred，DOM 加载完才执行；
• 直接传 el: 元素 而不是 selector 字符串，避开解析歧义。

坑 3：阅读量接口名和元素 class 都变了

Waline v3 的阅读量：

• 接口是 /api/article（不是 v2 的 /api/pageview）；
• 页面上要放 <span class="waline-pageview-count">0</span>，并初始化时开 pageview: true；
• 旧主题的 leancloud-visitors-count 元素得改名。

坑 4：关于页默认没评论

/post/about/ 是独立模板 about.ejs 渲染的，原本既没评论块也没阅读量。手动在 about.ejs 里引入 comment 块、加上 waline-pageview-count，并把评论区移进内容卡片内部、去掉独立圆角，视觉上更和谐。

坑 5：CDN 与资源

• jsDelivr 在国内被墙，早期 waline.js（ESM）加载不出来；改用 unpkg，或把 waline.js / waline.css 本地化到 images/waline/。
• 注意：Waline v3 主文件 waline.js 是 ESM，普通 <script src> 会报 Unexpected token 'export'；要么用 waline.umd.js，要么用 <script type="module"> 引入 ESM 版。

UI 适配

评论区背景色直接抄主题的 .bg-color：#fffffff2（白底带透明度），和文章卡片融为一体；主题色用 NexT 蓝 #49b1f5，字号 16px、行高 1.8 对齐正文。

经验总结

1. Waline 后端选型是关键：直接上 Neon Postgres / MySQL，一劳永逸。
2. 数据迁移先看字段类型：objectId→INT、日期对象→字符串，清洗脚本比手动改省事。
3. Vercel 环境变量要干净：只留 PG_*，删掉 LEAN_*，否则 Not initialized。
4. 前端 loading 先看 Network 和 Console：后端 200 就不是数据库问题，八成是前端 mount / CDN / 路径。
5. Gridea Pro 主题有白名单：config.json 不声明，theme.json 写了也白搭。

ps: 这次折腾下来，最大的感受是——能用脚本清洗的脏数据，千万别手搓；能看日志定位的 bug，别靠猜。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检验吧。

更新于 2026年07月25日

余姚未见朝阳，清冽晨风中，我俩去老地点——家家福，逛进一家上海煎包，热气腾腾，就是有点子油。中午吃的一旁酸菜鱼，味道依旧，时光飞逝，为数不多的在这里吃饭已经贯穿了我的余姚四年。

下午看《唐探1900》，不错的喜剧，情绪更多放在爱国情怀面，“救中国”虽感不合时宜，但就是红了眼。晚上看饼叔的阿根廷纪录片，更深感今日中国来之不易，珍惜当下，好好生活。

流水记重点在第二天，周末。

离开余姚前之中午，我们都比较中意一家黄焖鸡，之前跑过好几次，尽管时间赶，还是叫车去店里。
没有失望，口味一如往日。这次饿了，我俩一人点一份分开吃。一边吃一边聊，看到门口玻璃上张贴着“店铺转让xxxxx”。
难道生意不好了么，我疑惑道。
估计现在经济下行，实体不好做啊，大家都收缩开支。女友转头瞥了一眼，
你看街对面那家奶茶店，也不知已经关了多久。

这会儿，来了两位外卖员，店里除我们外还有一位在吃的顾客，我觉着生意还行，毕竟已是下午一点多。
……
结账时候，女友争着付，我在一旁没抢过，便顺出了我的疑问，
老板，咋店要转让啦，生意不好么？
老板一笑，不是，我家里有事，开不了了。
哦，个人原因啊，要关多久啊，还是以后都不开了？
我去打官司，估计咋么也得一年。你看过《小小的我》吗，我孩子也那样了。
看过一点介绍，您孩子大脑受损了吗，是医院的问题？
是的，我问过抖音上的律师，主要是医院的问题，证据医院那边都有，打赢的概率比较大，只是需要比较多的时间。我孩子这事儿两年了，一直在治疗，保守估计六十万已经花出去，我老婆辞了工作照顾孩子，我这边一个是租不起，二是打官司搜集证据需要耗时间，家里只能我去跑了，预计要一年，能讨回来一点是一点，医院责任是比较大的。
……
苦难之事，平缓流出。男人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现在看，分明内有戚戚然。
你家孩子这样，主要是自理能力不行吧，我记得《小小的我》他还是参加高考成了的。
是的，但很难治好了。
啊，孩子长大不就更艰难了，这辈子……我欲言又止，心中不住叹息，看到新闻，和活生生发生在眼前，感受上实在沉重太多，一个家庭就这样活生生被拖下沼泽地，举步维艰。
没办法，只能一步一步过吧，我这几年在医院见得多了，很多有问题的孩子，家长就直接放弃了，丢给医院。医院也不能直接扔吧，就收容到福利院里，每天供给点吃的，其他就不太管了……这个看政府，政府有钱，像浙江江苏上海，孩子得到的照顾就多些，其他地方，那种大脑受损的孩子甚至捆起来（防止伤人），可能一天都没人帮他们翻动身体，会有褥疮，得败血病走的也不是没有……
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然后沉默，还能做些什么呢？
厨房间，可能是老板的母亲在帮忙收拾，我余光看着她忙来忙去，她也能听见老板的讲述，心里又是怎样的苦呢？
再次说了几声祝福的话语，我们俩和老板道别，走出了这爿行将消失的黄焖鸡。
女朋友慨叹不已，生活不易，世事艰难啊。

后来，我一路提着我的座椅底座乘高铁，坐地铁，脑中时不时回想起老板一边微笑一边诉说之景，人生短暂，什么槛都抵不过时间呐，两年前事起，定是悲戚难掩，现如今脸上只余平静缓和。
我现在生活所谓的困难，都是有解决路径的，远没到他所面对的压力。
实际，这个不需要对比，你也能知晓。就像前面提的主题，早睡其实已不是小事，从大学毕业算起，整整八年过去了，你早睡时间加起来有俩月吗？
面对问题，重视问题，解决问题。
自今日始。

我在大水推开的沙地那里，发现了一个乱葬岗。这里曾埋了超过十万个鸭子，包括还没断气的。
当时工作量太大，那些工人也力不从心，每天都要埋几千个，只能浅浅地埋了。

这个曾经的灾难现场，长满了青草和野花，有蝴蝶在翩翩。
大自然抚平了一切。
但我依稀觉得满目苍凉。
我听见了鸭子，它们成群结队，我看见站着的鹤子，伏着的豹猫要随时出击。我听见表弟在说，今晚又烤鱼好不好。但曾经的棚子已经倒塌了，被攀爬植物覆盖，我看见几个蜥蜴惊慌失措，它们都很久没见过人类。

在棚子的对面，低下去的地方，长满了野草，能有人的胸口高。但我知道下边应该有积水，说不定还有一些大虾笼。
曾经这是一个鱼种塘。当时我和表弟偷了专业捉虾人的笼子，把虾倒出来，来这里捉虾。但吃了大半个月，见到虾都非常害怕，所以最后一次放虾笼时，再也没有收上来。

虾

那些水库和鱼塘，经常会有专业捉虾人光临，和主人商量捉虾的事儿。在我从事养殖业的近二十年里，看到虾从四块钱涨到十二块钱，现在说不定已经更多了。

他们开着水车，打着氧气，把虾拉到几百公里外的大城市里。甚至用上干冰，空运到一千多公里外。价格也会涨十倍以上。

大货车拉来了数千个虾笼，用绳子连在一起，绕了几百亩的水边。一同来的还有一些工人，他们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开始下笼，在太阳出来之前收笼。

最开始那几年，我是非常欢迎捉虾人的，除了可以有些额外的收入，也每每都会要求留十几斤虾给我。有时笼里闯入了些大青蛙之类，我也一定要叫他们留给我，他们也非常乐意。

有一次，在大坝基上，工人的老板陪着我聊天，我看着那些工人下完笼子后，拿一桶水冲了些东西，绕着水库泼。我问那是什么，老板说是饵。我问是什么配方，老板只是神秘一笑。我叫他留一些饵给我，不肯。

但他低估了我的好奇心，我暗里观察了几天，发现工人把饵的包装藏在老鼠洞里，或用土填埋。我偷偷挖出来。草甘磷，百草枯。
我马上打电话骂，你放这些可怕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每次我叫你留十几斤给我吃，你还笑呵呵的答应了！答，量很少，毒不死你，中国比这毒的多了去了。又解释说，每瓶农药都要分几次用，水库这么大这么多水，都不知道稀释到什么程度了，吃到虾肚子里的又有多少，吃到你肚子里的又有多少？

我一听果然有道理，立即偷了他几十个虾笼，拿到水库上面的鱼种塘慢慢捉。不放药的每一个笼只能捉一两左右，但可以每天捉。放药的每一个笼可以捉几斤，但把虾药坏了，连着捉几天后，下次捉要隔三个月。
为什么药不了鱼？因为鱼感觉不对劲，马上到深水了，而虾一直在浅水。虾中毒了，晕乎乎的整晚乱转，就转到笼里了。

笼子都摆在水边很浅的地方，所以鸭子小于四斤的时候是不能下笼子的。因为鸭子看见笼里的虾，会钻进去吃，最后闷死在里面。笼子的设计是进去了不能再出来，除非由人类在后面把绳子解开。
所有的动物都有不解绳子。包括但不限于水鸡，蛇，青蛙，黄鳝，黑鱼，埃及鱼之类，它们看到笼里有很多虾，都会想方设法地钻进去，害得我们不停地开发出新的美食方案。

埃及鱼

我觉得淡水鱼里埃及是很聪明的，它们有组织有纪律，成千上万，成群结队，把小鱼从深处赶到浅水，包围，然后一起发出声音跳出水面，小鱼惊慌失措，也跟着跳出水面。
但问题是它们跳出水面时是张着嘴巴的，小鱼会落到它们嘴里，而且它们是跳出一半，小鱼是完全跳出来。我第一次看到时，是有点吃惊的，这种现象估计还没什么动物学家发现呢。无论是养鱼还是养鸭的人都非常讨厌埃及鱼。

这是一种外来的鱼类，能长到一百多斤。在水里见什么就吞什么。但就算这样，它依然是无害的。除非我们打破了平衡。当我们说一样东西是害虫时，其实问题在出我们的身上，是我们打破了大自然的平衡。

我们养殖业的，都希望水里除了我们下的鱼苗外，再也没有其它鱼。因为其它杂鱼只会占用宝贵的空间，不能产生什么经济利益。有一次放少了水，反复拖网装车后，我决定把水里残存的鱼全杀光，然后下新的鱼苗。我打电话拉来了一车茶粕，茶粕是山茶子榨油后的东西，对人是无害的，对鱼致命，但必须用较大的量。有环保心理的人会用十万元的茶粕，无环保心理的人会用小几千元的农药。

但我没想到，此举发生了大灾难，造成了这个水库不能养鱼或养鸭。

一些埃及鱼钻到了深层的淤泥里，躲过了茶粕。来年春水的时候，它们游到近岸的水草里排卵。一个埃及鱼一次可以繁殖几百万个。如果是平时，这也不算什么，因为会有很多杂鱼把卵吞光，说不定十万个卵都存活不了一个。
但茶粕把杂鱼杀光了。
每个卵不久就变成一个埃及鱼。在我下了几车鱼苗后，它们马上把鱼苗吃光。
等它们长大一点了，鸭苗下水，它们也吞。有一次我下了三万个鸭苗，整晚听到水里碰碰地响。第二天只剩几百个缩在水边，怎么赶都不敢下水。从此它们似鸡一样在陆地生活。

我非常生气，马上叫来了三十多个工人，开始拖网，但埃及鱼非常聪明，会潜到水底，甚至淤泥里。每网只拖起几百斤笨的，还不够给工资。

我又叫来了更专业的工人，大肆采购一番，开始装地网。拉来了一车饲料，在地网的正上方每天准时投料。埃及鱼也每天准时聚餐。大半个月后，水库的埃及鱼集合得差不来了，我按下了机器的开关，地网缓缓收起，埃及鱼一个也跑不了，装了七车。

从此我明白了平衡的道理，会下意识的保留一些杂鱼。

这些年

除了人喜欢听歌外，鸭也喜欢听歌的。
把鸭苗倒下水的时候，就要在投料的地方放歌，无论鸭子游得再远，听到歌都会回来。鸭苗的前几天是很辛苦的，因为它容易失温，会在一起挤着取暖，叠了多层。底层的不一会儿就闷死一大片。
如果是不超过三万个，可以用几百个纸箱把它们装起来，再把纸箱叠起来。但如果超过三万个，你就只能守夜了。因为太多了你装完的时候刚好天亮，天亮了又要马上放出来，这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进鸭苗的前几天都折磨人，但几天后，就相当轻松了。
有一段时间表弟来水库里避难，我叮嘱工人加料后，就可以节目不断了。
我们去起了虾笼，我说要盐焗，他说要椒盐，最后我们一个做了几斤盐焗，一个做了几斤椒盐。
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意见相左也不会产生矛盾。
吃饱了休息一会，然后就饿了，我们就去市场上买各种各样的食材，做出各种各样的人间美味。

有一次我们上山挖了牛大力，就去市场上买猪脚来煮汤。
当我问到一个猪脚只要八块钱后，马上就不干了。
我说，你不要骗我，猪脚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三十块钱你买不买？
对方忙不迭的答应了。

回来的路上，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打了几个电话。
他们说，现在大肉猪二块一斤还要求人家来拉，至于小猪，二十元一个都没人敢养，村头路口丢得到处都是。
我说，我不信我不信，我不听我不听，除非你马上拉几车小猪来给我看看，我出三十元一个，有多少就要多少。
他们乐不可支，满口答应下来。
很快车们就排着队过来了，我直接把猪丢在鸭场里，随便它们下水库或上山。我也给它们听歌，歌一响就是开饭时间。那些猪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扯嗓子猛叫，把所有鸭子都吓到水里。
两个多月后，同样那些人打电话来求我给他们拉走，说什么现在三十元一斤了。
我说，我不信我不信，我不听我不听。除非你们答应我二十八元一斤，这些猪吓坏了我的鸭子，限你三天内把它们都拉去，我不要再见到它们。

过后，我疯狂扩张养殖场，多个场地同时开工。
不太久的一天，我看见了武汉的新闻，我不以为然。
但几天后，肉鸭由7元一斤掉到5毛钱。并且到处封路。鸭拉不出去，料拉不入来。聪明的鸭子组团去逃荒的了，听说附近十几个村庄，每家每户都有几十几百个鸭子不等。
那段时间一直有一个传言，说鸭子会从村口的道路走来，从天而降。

那些笨鸭，原地饿死，工人也埋不了这么多，个个叫苦连天。我说，你们解脱了，放假。还活着的我也不要了，眼不见为净。这句话传出去，村民赶集一样过来，当离开的时候，养殖场分外干净，甚至有村民要把鸭屎扒回去做肥。

后来，大堆村民似蝗虫一样凭空出现，抬所有抬得动的，拆所有抬不动的，包括新场的所有设施。因为传言已经变成，老板什么都不要了，东西随便拿。

我看着他们欢喜地把东西们搬走，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静。我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经历，种种奋斗。

我想笑。

各种各样的哲学通常与幸福无缘，人们都是不幸的时候才摇身成为哲学家。

其中医院住院部的最多，每个人都在深思，脸孔上写着哲理。

有一次我用几个晚上拜访了肿瘤科的所有患者，这些晚期病人个个是哲学大家，令我心悦诚服。
有一个老男人富甲一方，儿女成群。在十点前儿女们一哄而散，剩他静静的躺在床上。
我进来陪他聊天，他喜欢望天花板，他说，我已经看透了，老了什么都是没用的，钱没用，儿子多也没用，人生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能吃就多吃点吧。
我说你儿子不是很孝顺吗，天天来看你，还带了这么多水果，实不相瞒我就是相中了你的水果，你不吃给我都吃光了你意下如何？
他说，儿子们天天示好是为了争家产，水果是硬的他咬不动，没有一个儿子问他痛不痛。
我陪他聊到了凌晨，他分外满足的看着我猛吞水果。

我的病房在下面几层，是骨科。
我是骨科里的异类。他们大多是车祸送来的，只有我是玩小朋友的滑轮鞋。我说了，他们还不信，用眼睛看我。
那天我在公园散步，看见一班小朋友在玩滑轮鞋，他们无忧无虑，我非常羡慕，我说，小朋友给叔叔玩玩可好？
……

流感

有一次我四万鸭差三天卖，叫几个大客来看了，三天后装车。

那几天我散卖了烧鸭佬小几百，晚上打电话来说我的鸭子会孙悟空一样打筋斗，打几个筋斗就死。我当时想到两个字，流感。果然很快基本死光了。自己挖不了那么大的坑，叫钩机来也要几千元，用车拉去河里倒，堵住了河水，水利局的人来罚款，然后环保局又罚。三天后十几个大车来一看，鸭场空了，吵，说答应给我装车的为什么给别人装车了。我休息两个月，后来去看，小几百个鸭在自由自在地游和叫，羽毛白得刺眼。

我叫散客来一称，竟然平均也有六斤多。又进了3万苗，肝炎，十二天内基本死光，去水库上游又进3.5万，死光。不服，又进5万，事先打抗体再进场，抗体无效，十日后死光，途中追加两针抗体，亦无效。

当时我不吃不喝枯坐了四天，有红牛再多两天有什么奇怪的？又有什么不科学了？（小便和红牛一样，不光是说颜色，还说味道，小便出来时明显是强烈的红牛气味，当然你要问尝起来怎么样，那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怎么可能尝过？）

还有一次，鸭0.7元一斤，饲料都1.2元一斤，就不喂了。
一个星期后，我抬一包饲料过去，鸭冲过来，在我四周叠起来，差不多有我那么高，饲料也放不下来，我要走，鸭又咬住我，不给我走。
再过二天，鸭四处逃荒，下去吃了几十亩的青菜，几条村子的人上来要赔钱。
我没办法，打电话拉来了800包饲料，傍晚喂了100包减轻饥饿，但第二天剩下的700包不见了。我当时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原来是鸭子当晚全吃光了。
10包10包地叠得整整齐齐，鸭又没有手，肯定也不会解包口线。我养鸭这么多年，鸭有手我会不知道？
但一夜之间，的确是全吃光了。剩下一地湿的破的饲料袋，和四百多个死鸭。这种明显是幻觉的事情赤裸裸地发生在眼前，你说我应该信吗？我当时就不信，所以你们不信我也是能理解的。

是几万个鸭围着那堆饲料咬了无数次，运气好的就拖开了包口线，或咬烂了饲料袋。先咬底下三包够得着的，饲料袋破了，饲料流出来，重心不稳，上面的就塌下，每塌一次，就砸死几个十几个不等。

这种饿鸭，在下饲料的地方吃泥，吃下几寸深我都见过，它们见人就追，每喂一次，就死一百几十个，鸭踩鸭，满天羽毛飞得有十层楼那么高，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这种壮观的场面，没经历过是想象不到的，也是不会相信的。我第一次看到时，就再三确认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工人

三万多鸭的本钱九十万，当时我只有不到三十万，已经是背水一战，是不可能请工人了。

请工人不是这么容易的，不能要求人家一天不吃饭不睡，也不是一下子能请到。荒野野岭条件艰苦，没吃饭睡觉的地方，难道请贝爷？

开玩笑，我可以说，年轻的智商正常的工人，我本人没见过坚持超过一个星期的，一般是三天内就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的，工钱不要也没事，步行也要回家，我说晚点就搭你出去坐车，但当场就步行十几公里到镇上坐车。

我知道有同行人通过残联请不正常的人，但这种有风险，你要看着他干活。有一次一个同行说下料然后就走了，结果人家下完才停，下了一千包饲料喂鱼，鱼吃不了那么多，发酵，水质恶化，鱼全浮起来，看不到水，何其壮观。

我喜欢请一些六十岁左右的没有老婆子儿的，或有几个正在读书的子女的，这种通常能做长一些时间，不会哭着说要回家。但有一次一个六十多岁的竟然下鱼料来喂鸭，下了我900多包鱼料我才知道，他说他不识字，我说饲料袋上画着一条这么大的罗非鱼也看不到么？他就笑。

有一次介绍来了一个二十岁的，竟然做了一个星期才说要走，我大为惊讶，当时就忍不住想试一下他的意志力到什么程度，邀请他爬山去看风车，从早上8点多出发，第二天晚上11点多才下来。
途中我故意迷路绕远路无中生路地走，各种有刺和无剌的矮树灌木要像狗一样钻过，他哭了多次，伸手不见五指的原始荒野里，打电话找妈妈哭诉，多次说要我陪他原路返回，我都说快到山顶了走了一半了，会有一条非常好的路可以下山的，运气好的话还有顺风车，其实翻过了一个山顶又发现一个山顶，无穷无尽的山顶连我也非常吃惊，事实上我也迷路了。
后来我们下来时经过一个果园，一只手一只肥鸡共偷了四只，吃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只鸡差不多六斤重，四只差不多24斤，一个人吃12斤，吃到了体重的10％左右，科学么？信么？

世间不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信是你们的福气。很多事实都没有谎言的说服力，因为谎言才要考虑说服力，事实是无须说服力的。很多事实从天而降的时候，毫无逻辑可言，令人始料未及，很久才有反应，又很久都不愿相信。

表弟

有一次连续雨天，道路泥泞，饲料车来到了水库的山脚下侧了，困了七个小时。虽然我叫钩机帮他搞起来了，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拉了满车饲料跑了。

看着鸭子饿得呱呱叫，我只好开了鸭场拉杂物的小货车上路，实在太困了，就叫上表弟。
出了水库下的烂路，上了乡道，我说，我先睡一觉，到转弯的地方你记得叫醒我。说完我双手抓着方向盘睡着了。

虽然事后表弟绝不承认当时曾经哭过，但他再也没敢坐过我的车。

到了饲料厂后，我利用装饲料的时间睡了小半个小时，声称已经是精神抖擞了，但表弟还是坚持打车回鸭场，足足花了七十元，巨额财产！
所以我决定也奢侈一把，在回到镇上的时候，我把车停在路边，决定买一个八宝粥！
在市场兜一圈出来后，我傻眼了，不知谁把十几包饲料搬走了，我当时气急败坏，昏了头，打电话给表弟，是不是你搬了饲料去喂鸭！
他说怎么可能我是清白的，我刚回到鸭场，我又不会飞。
我放下电话时，附近学校下课了，交通混乱，人们各自争先，结果谁也走不成，在交通上人们就喜欢把鼠目寸光演绎得淋漓尽致。

回了鸭场已经天黑了，把鸭子安抚下来后，我气势汹汹地决定，去砍甘蔗，当晚趁着月色我们就出发了。
表弟持了一把刀，见蔗就砍。我说你砍这么多，我们怎么抬得回？他边砍边骂，说这些人种了垃圾蔗歪歪扭扭又硬不得不砍。眼见他暴走倾向，我只好安抚他，千万不要跟植物过不去。
是的，我不光会安抚鸭子，我也会安抚人。
其实安抚和鼓励类似，就要是先准确地说出他的优点。忠言逆耳只有在人们清醒的时候适用，但需要用到忠言逆耳的时候人们往往并不清醒，强行使用就会适得其反，所以这个时候要先将其安抚下来。

我们各自抬了一捆蔗回去，坐在水库大坝上，吹着凉风，按顺序猛吃，顺序是从好到差的顺序，并且神经质地认为是对方抬回来的那捆最好，多数时候只在对方的那捆里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
到最后我们把剩下的甘蔗全踢下水库，就决定去巡场。因为我们听见了几次鸭轰然冲下水，每一次都说明豹猫咬走了一个鸭。

但这只是聊尽人事的，因为你不可能在鸭的生长周期里每一晚都不睡，而豹猫是夜里的精灵，神出鬼没，总会在你松懈的时候绑走几个。

我们去到鸭场边缘，大声怪叫，又烧了几个炮仗。用强光手电一照，发现几个有光的眼睛蹲在山溪水对面的树林里，它们已经习惯了，并不会跑得太远。

豹猫平静地看着我们出言恐吓，懒得理我们。我们知道它们会轻易地闪到树林里，但不久还会回来。狗都难以追到它们，我们显然比狗慢。

烤鱼

我们往山溪水的上游走，在鸭子去不到的地方，那里更干净，有大石天然形成的游泳池，夜色里，水流似瀑布一样撞下，哗哗地响，我们就躺在下方，瑟瑟发抖。就算在盛夏里，这里一样冰冷刺骨，坚持不了二十分钟。

在山溪水里有三样人间美味。
石缝里的林蛙。
在激流里紧紧吸住岩石的一种螺。
还有第三样，是我们基本每次都要捉的，一种半透明的小鱼，它的名字用字面意思叫张狗，张着嘴巴的狗的意思。
它的嘴巴有倒刺，可以似钳子一样夹住小猎物。
它们离开水面不到几秒就死了，并且商量好死的时候张大嘴巴。我们在下水的时候就下了剌网，二十分钟后我们一边发抖一边收网。每次都有几斤鱼，我们把别的鱼摔在岸上，只要张狗。

烤鱼的时候，鸭场里的狗就会准时出现。和我们挤成一圈，但它们的目的不是烤火。
这个时候我就会建议表弟去捡那些摔在岸上的鱼，但他也会这样建议我，所以没人去。
他就会赶走狗们，说不用理它们就可以了，敢近就就踢。

但我觉得一群狗淌着口水眼巴巴的望着我，真是吃什么都没味道，而且说什么都吃不下。
相反表弟是无动于衷的。

内心的柔软和善良会导致人们在竞争中处于下风。但善良的人请你切记，你可以处于下风，但不能因为善良而处于下风，这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我立即有了应激反应，强令表弟一起去拿岸上的垃圾鱼烤给狗。
狗毫不计较这些，你那怕是把随便一个鱼丢入火里烧熟，它们也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无比热情。

我们胡乱地把鱼烤了丢给狗，它们非常开心，丝毫看不出我们的草率。
但我们睡觉前会把鱼吊在几个它们刚好够不着的地方，这样它们就会在下面蹲一晚。这些地方通常是豹猫最容易出没的。

荔枝/西瓜

我喜欢夏天，我也喜欢冬天。春天和秋天我也喜欢。一年四季我没有不喜欢的。
因为夏天的风很凉，因为冬天的水很冷。

在夏天，我喜欢摘荔枝带去山顶吃。我潜入荔枝园里检查一翻，必须精心地确定味道最好的，比如桂味和熟透的黑叶就不错。对于玉荷包或妃子笑我是深恶痛绝的，黑夜是确定荔枝的品种不是容易的事，但我在行。
很多人认为黑叶不行，但其实黑叶的味道最正，相反他们推崇的妃子笑其酸尾。

平时我都允许狗们跟着我，但这个时候我绝不允许喜欢叫的跟着我，一叫，就会惊动荔枝园的主人，虽然我跑得很快。

有一只白色老狗，短嘴。就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叫，和应该不叫。
我每次都会带着它去到山顶。到了山顶，它就特别安静，好似也会仰望星空。
但它不吃荔枝，我双手分别握着它嘴巴的上部和下部，用力扳开，强迫它吃，它就含在嘴里，趁我不备的时候吐出来。

表弟不喜欢爬山，表弟喜欢西瓜，在闷热的傍晚，吃完了晚饭，他就说，我口渴，我要西瓜。

我就带他划船到水库的另一面摘西瓜。我们下了船，翻了山。他先砸一个，如果不熟，就会猛踢几个。如果熟，就会把未知的西瓜主人表扬一番。

我们故意挑大的，但大的很重，随便一个就有二十几斤这么过份。一个饲料袋只能放三到五个。走了不到两公里，表弟就开始诉苦。
他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吃了。我说你在西瓜地的时候已经吃饱了。
他说休息一下就饿了，往地下一躺，反正最后回到船的时候他就把西瓜丢光了，我通常还有两个，但我会发表一份严正声明，声称不会分给他，并且在吃光之前不再带他去摘。因为我要爱惜食物。

人们喜欢养动物，是因为可以在动物面前表现最真实的一面，这种感觉太减压太放松了。没有谁会在动物面前伪装自己，除非在场的还有同类。如果有同类在场，人们会加倍地伪装自己，这个时候动物就是道具。不是动物可爱，是动物彰显了自己可爱，表演了自己的良心。

继续说动物，虽然我更想写人，但说动物就从来不会被禁言，这也可见人类的危险之处。

有一次我去山溪上游时，发现夜鹤在和水蛇打架。
它们应该是为鱼的权属产生了矛盾。
夜鹤用尖嘴夹住了蛇，但蛇卷住里夜鹤的脖子。我去时，夜鹤正在尝试用细长的脚把蛇拉下来。

夜鹤比白鹤大得多，身体是夜晩的颜色，会在黑暗的水面盘旋，和发出幽静的鸣叫。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野生动物，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见到人时就会握手言和，各自奔逃。可见人在动物们的心目里是何等的恐怖存在。

落水如何自救

我留意到有很多关于落水自救的文章，但都没有说到一个最关键的重点。

关键：尽可能的令水面的部分最少。最好水面只有一个鼻子，再加上你半个脸也没事。你要后仰望天。

能放松当然好，但对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法做到的要求。下面我说可以做到的。

不要把双手举出水面，举出水面的双手会把你的头压下去。
除非明显有人，不然还是不要大叫，大叫会排出肺里的气，你会沉的。
肺里的气很重要，要保持超过一半。呼就不要呼出超过一半，吸就尽可能吸。
你预知将要落水的风险，就先把衣服弄湿，然后拉一下衣服各处，太短的这样无效。这样你不会被淹死。

天很热的时候我喜欢泡在水库里睡觉。我先落水令衣服全湿，再上岸拉一下衣服，然后就可以下水睡觉了。衣服的气泡会提供足够的浮力。当然你还要一个草帽盖着脸，不然阳光刺眼。

你开始睡着时，小鱼们会来咬你，拔你的汗毛，当然它们拔不掉的，但很酸。有时鱼鹰会落在你的身上，捉小鱼。凉风吹过，它站在你的身上，晃呀晃。透过草帽的缝隙，你可以看到天空上的白云，可以嗅到水面的微凤。

但你一个翻身，鼻子入水，你就醒了。这时鱼鹰大惊失色，拼命逃跑。小鱼也一哄而散。

（在很冷的夜里，我喜欢提着桶去很冷的山泉水那里洗澡，如果狗们没有跟着来，豹猫就会蹲在岸上望你。豹猫的两个眼睛闪啊闪，很远你就可以看到。鸭轰地冲下水，说明它已经绑架了一只入树木里。——狗和豹猫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孤独

我要说一个有关极致孤独的故事，当然你如果相信，也可以当作是事实来听。

是一个性格古怪的老人与猫的故事。这是一个无名字，无亲人，无朋友的老人，他也不曾拥有过这些。我叫他料叔，因为他是帮我抬饲料的。他也没有年龄，因为早已忘记。我根据他的白发与皱纹，判断已经超过90岁了。
他除了有一个性别外，还有一群猫。

在两年前，由于行情好，我借用了别人的水库养鸭。
第一次，我见到一个老人站在水边，我也没有留意，但我吃完饭时，老人还站在那里，变成了一个黑影。在我洗完澡并玩完手机后，黑影还在那里。
这下我的好奇心发作了，我走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料叔每晚都要捉鱼喂猫，拿着一个网袋和一个布袋，从傍晚站到10点至2点之间。
全神贯注，有小鱼近水边，就用网袋一扑。

第一次时，我说，你可以下粘网呀，不一会儿就有几十斤了。
他说，会捉到大鱼，他不能让老板吃亏。我随口说，一个水库鱼儿多的是，捉一些算什么。
他勃然大怒，对我有了敌对倾向，开始骂我，说每一条大鱼都是老板的，又说我放鸭苗来这里不准让人捉老板的一条鱼。
我说，你老板已经答应我了，我的人可以随便捉，我现在批准你也可以随便捉。
他转身对我怒目而视，说，老板答应，我可不答应。

我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材料，说，要不你帮我养鸭，我可以给你高工资。
他说，要老板同意才行，因为还有工资在老板手里，担心帮我打工，老板就不发以前的工资了。
我马上打电话给他老板，说，让你这个工人帮我喂鸭，我发工资，同时还可以帮你看水库，不是很好么？
我放下电话，又说，你老板同意了。对了，他还欠你多少工资？
26万。
我吃了一惊，说，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一个月3000元么。
已经有十年没发工资了，只是偶尔发三百元买米。
我心里啧啧称奇，对他老板又有了新认识，脸上笑道，哈哈，你帮我养鸭，不用担心工钱。马上数了4000元给他。
他非常开心，表示要请我食一样叫木薯粉的东西。
离他屋子门口三米时，我嗅到一股在我承受范围之外的气息，我立马转身用平常语气说，鸭苗今晚就要来了，我还要看看场地。
我说话时把肺里的空气排出，又走远了二米，才开始不动声色的吸收新鲜空气，跟他从容告别。一眼间，我看见屋子里的床上，密密麻麻有好几十只猫，整整齐齐的望着我，除了猫外，床和被和枕头都是纯黑色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睡觉时也是一番奇景，他身上会有一张活猫被子。

两天后，苗回来了，当晚猫来咬了一百多个苗，我气得用石头砸。
不久，他来了，阴测测的说，我有一个猫后腿受伤了，也不知道是谁搞的。我说，咬鸭的猫狗都该死。
咬鸭你告诉我，我会关起来。你杀我的猫，我杀光你的鸭。
他说着，拿出了两瓶农药，说要搅到鸭料里。
这种古怪的老人可得罪不得，而且他无妻子无儿女，我也没任何东西可以威胁他。难道我要威胁杀光他的猫么，笑话。
我马上哄他，说，我这不是还还没酿成大错么，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兽医你懂么？专门医猫的，我拿去兽医那里，如果医不好，给你用棍子打一顿如何？
他毫不惜身的说，我再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不好，我和你同归于尽。
我把那猫拉出后，就打定了主意，如果猫不好，就要叫几个大车苗拉走。
还好猫在时限内明显好转了，我还随手拿了几包猫粮里给他。

但是过了三个多月，他老板和一些朋友来水库玩，捉了两个猫出去和老母鸡和蛇煮。
他往水库里猛倒农药，在那二个星期内，死了几十万斤鱼。
当时他老板面上循环播放的颜色我至今历历在目。

欢喜之下，我乐极忘形，说请他出去吃狗肉。
他阴测测道，狗狗这么可爱，你敢吃狗？
我落荒而逃。

过了好久，他找到我，拿出一个包装，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再帮我买这个。
我完全忘记了，说，什么？
一看，是猫粮的名字。
于是我满足了他。

又过了好久，他又找到我，要求买那个猫的补品，说好似效果比鱼好。还说又有母猫下小猫了，一定要补一补。这样小猫又肥又大。
我又满足了他。
又过了一些时间，他又找到我，一定要我教会他猫粮包装上文字的发音。
我又满足了他，他终于欢天喜地的离去了，再没有来过。

但我依然记得他站在水边时的黑影，和一张各种颜色大小的猫组成的被子。
他肯定是很孤独的人，但那样的被子肯定很暖。

鹤

那些鹤呀，小的不到我膝盖，大的可以到大腿。它们学习飞行时，啄坏了我多个手机，因为我有时会走近捉着它们拍照。它们的嘴巴又长又尖，有时扇动翅膀，在水边草地上奔跑，没有我跑得快，被我抓到了脖子，它们的母亲就在远处骂我，也不敢靠近。我强迫它打开翅膀，摆出各种姿势来拍照，它们就开始声厉内荏的啄我的手机。我有一半的手机是掉下水里淹的，也有一些是它们啄坏的。

鹤多了，每天都要吃我几千条鱼，还驱赶我的鸭子。因为鸭子喜欢在水边活动，吓得鱼不敢近水边。

每一只鹤都要占水边三米的地盘，要把鸭子赶走，不然就没办法捉鱼，它们张开翅膀，恐吓我的鸭子，或者挨着鸭子头顶飞，或啄。鹤的脚高高，鹤很安静，它们耐心等待鱼近水边。它们非常讨厌鸭。因为鸭很吵，又多，又动。

我开始是没地方住，没地方吃饭的，后来有地方住，有地方吃饭了，也是露天的。

再后来，自己盖了一个棚子睡觉。但每天都有很多野生动物来吵我，它们在蚊帐外面，离我只有一米远，或者在我头上的棚顶，或者蚊帐顶，弄得蚊帐晃晃。如果是鹤，我还可以接受，因为它们是一种很静的动物，除了傍晚睡前会吵架。

麻鹰婆/猫头鹰

麻鹰婆通常也很静，但它们生小孩子的时候就很吵，有一次它们在我床底孵了两只，吵得我没一觉好睡，害我搬出去住了一些时间，而且它们捉我的鸭子，饮食卫生程度和我一样大同小异。麻鹰婆的小孩子很小的时候就会打架，猫头鹰的小孩子就不打架，会挨在一起看着你。

但其中最不能容忍的是猫头鹰，深夜里它们的叫声和人类小孩子的哭声同样，我第一次被吵醒，恍惚中就看见它站在我的床头一条放衣服的线上。而且它们特别喜欢叫，叫得不好听，还喜欢叫，我凭什么要忍？所以我每次都会轰它们出去，那怕外面下雨。

鼠

我每养出一批鸭，就要把场地放半个月。经常来时被窝里有一窝小老鼠，我把幼老鼠一抖，那些鹰就会悄悄拾走，我放下蚊帐，换了新被，睡觉。那些鹰就站在床边，就似一只只老母鸡。我没小老鼠了，你们不要站在这里了好吗？

床顶上，几十个蝙蝠大半夜回来，它们的家就在挡雨布的缝里，它们是很笨的，要试几十次才能飞进家门口，每不成功的一次都拍地一声，每晚都拍拍拍地吵得我不得安宁。有时我怒从心里起恶向胆中生，拿一根筷子就是一剌，它们的惨叫和老鼠同样。但几天后就臭了，并且下次下雨时会漏水。

由于我经常把将要吃的，正在吃的，吃剩的食物放在床下和床上，特别重要的食物通常放在床上，占床一大半的位置。除老鼠会咬蚊帐进来，其它动物都不会进来，有牙齿也不会咬蚊帐，可见的确是老鼠聪明。
但其它动物会守在蚊帐外转来转去，有一次我醒来看见一只眼镜蛇贴着蚊帐急得团团转，我就把老鼠赶出去，蛇就把老鼠拿走了，然后我接着睡觉。但有一次我看见猫头鹰站在外面，我马上把老鼠赶出去，但猫头鹰竟然视而不见，难道是它饱了吗？还是因为它只顾着看我了？
我总觉得猫头鹰是一种喜欢望人的鹰，一觉醒来，总是感觉它在望我。

我热爱卫生。当床下的花生壳，果皮，食物残渣与床齐平的时候，我就开始搞卫生。

有一次我搞卫生时，扫出了几个老鼠家庭和一个麻鹰婆家庭的几个蛋，麻鹰婆竟然也懒得捉老鼠，因为它们捉鸭就似探囊取物，而且取之不尽。

还有一次，我懒得搞卫生，但蟑螂实在太多了，竟然胆敢咬我，并在我的被子里下蛋。那些蛋沾在被子上极难取下，如果捏一下还会爆开弄脏我的被子。
终于一次买菜的时候顺便买回了一瓶可怕的黑旋风。当晚我就喷了几下，怎么说呢，我只能说当时我害怕了，发抖了四秒钟。
蟑螂们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它们拼命地沿着床脚往蚊帐上爬，往被窝里钻，根本不怕我，甚至有二、三十个爬到我身上。打死二个，又上来差不多十个。我急中生智把蚊帐四边全压在席下，围剿里面的。外面的全在大逃亡，有的爬到一半就摔了下去，有的胜利到达蚊帐顶，黑压压的一片摇摇欲坠，我当时好怕蚊帐会突然掉下来。

蛇

蛇，有各种各样的，银环，青竹差不多每晚都可以见到，其中最凶的是眼镜蛇，最善良的是银环，菜花和某些水蛇也很凶的样子，但除了银环，其它都怕人，就算凶你，其实也怕你，是边凶边找路逃跑的，但银环是真的不怕人，你离它很近了，它也不跑，也不咬你。

我最讨厌的是大蛇，大蛇小的有十几斤，中的有三十几斤，大的我感觉比我还大。它们喜欢吞鸭子，一口一个。吞鸭子时，你就不要动，等它呑够了，它就变懒了，你就把它搬进饲料袋里，抬上车，拉到几十公里的地方丢了。

蛇会吞老鼠，但吞得最多的是青蛙，草丛里青蛙如果叫得很惨，你跑过去肯定有一条蛇。但如果是很大的青蛙，见到蛇是不跑的，也不叫。
有一次我看见一条两米左右的蛇，想吞一只大青蛙。大青蛙收缩四脚，鼓起肚子，比两个拳头加起来还大。蛇张大嘴巴，全方位试了多次，完全吞不了，我看了半个小时，就看到蛇越来越急，越转越快，而过程中青蛙完全不动。后来我看看见它来来去去都没有新动作。我就想拿蛇皮炒辣椒，肉和青蛙煮汤，我就回去拿一条长竹竿用力打下，地不平，不太受力，蛇跑了，但还好有一只青蛙，我伸手一拿，青蛙也跳跑了。之前超过半小时都不动，为什么我手一伸，它就跳。我这么说，你相信吗？当时我是不相信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每过一段时间蛇太多了，我就网购硫磺，有一次我煮硫磺连自己也差点晕了，连爬带滚的和蛇一起逃跑。因为我当时为了尝试一下效果就拿自己试了一下。我把鼻子靠过来吸了一口，差点站立不稳。）

蛇很笨，它们只会往前，不会后退。比如围鸭的网，它头过了，身子中间不能过，这个时候它就拼命钻，是不会后退的。几天后会发现臭在网上。
家长们也很笨，只会教育孩子前进，少有会教孩子退缩的，这和挂在网上的蛇一样恐怖。

但围鸭的网并难不倒大蛇，大蛇会撞倒网，然后吞鸭，有一次我看见一个狗在惨叫，其它的狗在怪叫着踌躇不前，原来是卷了一个狗。但大蛇不是很饱的情况下不要动它，非常凶悍的。
只有饱了才变得懒洋洋，行动不便，但你如果过份地撩它，它会把东西吐出来，凶你。有一年刮台风，听说有17级阵风。我当时听到那种老式火车的声音。我一度以为新修了一条铁路来鸭场了。
是山洪推着巨石们一路下来了。水位在二十分钟内涨了二米，淹了我几百包饲料。
但我当时全力警戒，下不了床。

山洪推来了一个大蛇，能有我这么大，盘在床下。
好在山洪过来，它慢悠悠地走了。那几百包饲料失踪了。不久吸饱了水，开始发酵，产生了气体，又浮了起来，鼓鼓的。一眼望去，水面上到处都是，何其壮观。

豹猫

对鸭危害最大的是豹猫，天黑就来咬鸭，无论如何都要咬走一个。

有一次我看见一只拳头大的小豹猫拔河一样倒着拖一只几斤重的大鸭。它是那样的专心，我离它几步了也全然不觉，我大叫一声，它才反应过来，跑。
我跟踪了它，有一窝，我装了一只进饲料袋里，养了几个月，对狗非常凶，喜欢欺负狗，会呼呼地叫。

大蛇那次山洪，我又捡了一只小豹猫。它受了伤，浑身湿透了，我把它放在灶下的灰里。
后来它长成了狗中一霸，把所有的狗欺负了遍。
我很好奇为什么别的豹猫这么害怕狗，就它不怕。
很快我就想明白了，其实豹猫不是打不过狗，是天性害羞和谨慎，尽可能的避免受伤。
而这只豹猫我把它放在狗群里长大，当然是不怕狗的。

我想教它喵喵叫，但它只会呼呼叫，甚至企图学狗叫。并且缠着我讨鱼。
我吃饭的时候它就跳上方台，用爪子护住盘里的煎鱼，同时呼我的右手，因为我的右手拿着筷子，而它不允许筷子接近煎鱼，真是亳不客气。
我想它把自己当人了，或者把我当狗了。但我看在它是猫的份上，足够地容忍了它。我上山找野生蜜蜂的时候，有时会带着它。它的速度足够快，不似狗一样乱窜或者走走停停，它足够安静，不会打扰我的工作。

蜜蜂

我开始在迎风的地方烧蜡，等蜜蜂来了，我又在附近的树叶上喷稀释的蜂蜜，蜜蜂们兴奋不已，奔走相告，蜂涌而至，不知道灾难在即。

等蜜蜂比较多了，我换一瓶有颜色的喷它们，它们吸饱了蜜带回家里，下次来的时候在十分钟内，你就可以跟着它们回家，蜂来蜂往有一条热闹的蜂路。但如果有标记颜色的蜂是二十分钟以上才来，我不建议你跟过去，说不定会带着你翻过几座山，抛在深山老林里，到天黑了就有得你爽了。

还有很多很多方法，比如，它如果吸饱了蜜马上飞得有三层楼那么高，然后盘旋几圈不见了，你就不要妄想了，这说明它的家远得出奇，连它也不太认得方向，盘旋几圈是为了校正方向。但如果似人那么高直接飞走，说明它的家就在几百米内的石缝里，或树洞里，或地下。你跟过去，就可以抄家了。

但一般是中等距离的，就是只盘旋二圈内，不超过二层楼高。你如果担心跟踪错了，途中可以不停烧蜡，校正方向。你如果实在视力不太好，担心它飞得太快看不见，可以把红色的塑料袋撕下来，拉长，趁它专心地吸蜜的时候绑在它脚上。这样它就飞得慢，你就可以跟过去了。

我最喜欢地下的，挖几下就可以了。石缝里的就不好，你挖不动石头。至于树洞里的，通常不太大窝。

我说，蜜蜂啊蜜蜂，我这是保护你，为了你好。你看你现在多危险，我现在就把你搬回家里养起来，我给你换新家，给你新的巢础，有胡蜂来侵犯你，我就冒着危险帮你把胡蜂赶走，蛤蟆来吞你，我就踩死蛤蟆，蚂蚁来偷蜜，我就药死蚂蚁，就算壁虎窥视你，我也毫不留情。

我是如此的全心全意，就似一个政治家那样。我会告诉它大自然太危险，不会承认它失去了自由，但我会赞美它勤劳，采的蜜越多我越开心。

激情的演讲结束了，我就挖了。通常有超过五斤的蜂蜜，但我会留半斤给它们，同时会把全家老少都抄了，搬回水库里，按承诺的给予新家。我多个水库里都有数十箱蜜蜂不等，这真是一个勤劳的伟大的事业。如果有人或者组织或阶层赞美你勤劳，那他肯定不怀好意。而且要求别人勤劳的通常懒惰。

但也不是说挖就挖的，这其中有很多讲究，乱来至少就要满头包。你要先观察家门口的蜜蜂。那出出入入的蜂里，如果有大部分是带着花粉的，就很危险，反正花粉越多越危险。这说明里面有很多幼虫，因为幼虫才吃花粉，成年蜂是不吃花粉的。蜜蜂会为了孩子和你殊死相抗，不惜同归于尽。

但这也难不倒我，我会开始烧火生烟，虽然会烧死一部分，但为了蜂蜜，不，但为了新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说到底我还是为了你好。你在家的正上方放一个草帽，把蜂房取出来后，就制造混乱，把蜜蜂往草帽里赶。回到水库，再把它抖到新箱里。但要从别的蜂箱里拿一张有幼虫的巢给它们。因为幼虫不会飞，它们为了养育幼虫，就只能接受新家了。你记住，这番操作还有一个关键，要确保蜂王被你带回来了。

我再说一种情况，你观察门口时，如果发现蜂多数是黑的颜色深的，这些是老蜂，也很危险。老蜂不好哄，攻击欲望强烈，会直扑你的脸。但不一定要烧火生烟，比如你如果带了一个防蜂服。

（狗会吃蜂蜜，你丢一块给它，马上就叼走，摇头摆尾。豹猫也吃，但它是慢慢地舔。而狗是急性子，有时它率先发现了蜂窝，会伸嘴去咬，想象得到下场是多么的可悲。它会大声惨叫，打一个筋斗，然后头也不回地窜走。
这个时候我就会猛骂它。因为蜜蜂一旦发起攻击，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都会攻击接近巢门的一切。这不是坏我好事么。
对于这种狗，我就喜欢逗它。我小心地把荔枝虫连着树叶摘下来，不直接去接触它。似平时投小块肉那样对着狗投去，它也似平时那样用嘴巴接住，马上打一个筋斗，拼命地冲去漱口。你见过会漱口的狗么，其实鸭也会漱口，不信你给它丢一个荔枝虫。）

狗

水库鸭场需要很多的狗防豹猫。

我自问对狗是非常了解的，我养过各种各样的狗，比如会捉老鼠、蛇、等野生动物的，会捉鱼的我都养过，会潜水并且真的咬一条鱼上来。但这些狗都有如下特点：一，都吃屎。二，都狗咬狗。三，都怕我。让狗怕你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紧握它的嘴巴按在地上，任凭它挣扎直到它屈服，狗都有潜在咬人的风险，如果你养的狗超过三十只，每天都可以看到它们打架，有的连自己都咬，怎可能不咬人？我自己都被咬过几次，打过两次疫苗。狗多了就会有一个头领，如果有一天头领看见你不趴下来不露肚子，那你就危险了，它随时会跳起来咬你。

我讨厌小狗，小狗喜欢乱叫并且神经质，没任何用处，只会填饱豹猫的肚子。我喜欢土狗，非常香，味道就是好，方圆几百公里内哪家狗肉店好我了如指掌。广西的我也试过，的确不负盛名，但以我资深狗肉美食家的角度来看，中立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还是正宗的禾草狗更好，虽然名声不显，但谁试谁知道。

狗是很残忍的动物，你如果真正地看见狗咬狗，你会体会其中的恐怖，这点和人很似。
我也养猫，猫是独立而优雅的动物，当然也打架，但不会每天都打，而且咬鸭的概率比狗低。
任何动物都有暴力基因，不暴力的早灭亡了。
我养兔子，兔子也打架，我逗兔子时被咬流血的次数不底于五次，我在一个水库里放了几只兔子，有一个兔子会似狗一样叫。

一只养我的猫

时间再往前更久，在鱼塘边的棚子里，冬天阴冷潮湿，下着小雨。
睡不着，出去捡柴生火，烟很大，顶不住了就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半分钟，火一停就冷得咯咯发抖，冬天的每晚都睡不着，只有一只猫陪我，那只猫经常从窗口跳入来，因为我没东西喂它，它是野生状态，有时肚子饿慌了，就喵喵地叫，非常大声，我也没东西喂它，只好两个一起挨饿。

唉，可见还是高贵的人类聪明，比如我饿时就一声不哼，拼命叫有什么用？只会浪费宝贵的体力。静静的躺着，才符合节约体能的原则。

但这只猫饿急眼的时候，会在床边绕来绕去，令我心烦气躁，能量消耗剧增。我就把它从窗口扔出去，不一会儿它又跑进来大声地叫，令我无计可施。对于不能听懂人类语言的生物，你解释又有什么用呢？事实上我也是饿得离谱，我又不是神，你一叫，我就会变出食物给你。

等到深夜的时候，我换了衣服，饲料袋折叠起来，田野里步行十几公里，装了半袋或大半袋人间美味，包括但不限于玉米番薯。那猫跟随我一公里左右就自行离去了。我煮时，它又出现，一味地叫，但嗅一下玉米棒又不吃，然后还是叫。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俯视着这个低级的生灵，人类进化出杂食性果然是明智之举，不怕告诉你，我试过一次就吃了超过二十个玉米的，你知道其中摄入了多少能量吗？这个时候它就只能饿肚子，哈哈！

这只猫会打猎，我观察到一个星期里能成功两次左右，猎物是壁虎、鸟、老鼠青蛙之类。每次看见它叼回来，喵喵地大叫大喊，神气活现，一脸光荣的模样，我就大为苦恼。
我说，你不用客气，我不饿。
但它不亲眼看着我把猎物吃下去，嘴巴就不会停，一直喵喵叫。
着急的时候甚至会跳到床上，把半只老鼠放到我嘴边。
我就把它拎起来，揍了一顿，丢出去，它又跳进来朝我猛叫，好吧，我吃，我吃。我把死老鼠远远地扔下鱼塘，它就放心下来，呼噜呼噜地睡觉。果然够笨。

很冷又经常下雨的时候，就快到年了，你远远地看见烟花，又听见炮声，很明显，过年了。

年可是个好节日，饿肚子是不允许的。所以这个时候我就去偷鸡，然后就忙碌起来，煮熟了，我就喵喵叫，非常大声，它远远地回应，箭一样一边跑回来，一边喵喵叫，也非常大声。
喜气洋洋的时刻光临了，我评估了我们的体重，按体重分配了食物。这真是难以形容的快乐时光，两个人一起喵喵叫，一起飞快地吃。但眨眼间它就吃完了，又开始喵喵叫，围了我的左脚圈圈转。
美食就要慢慢品尝，你吞那么快，以为我还会给你？你看着我也没用，分配给你的就是这么多了，好吧，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顶多再给你一些实在没办法吞下的骨头。
……

睡觉不着实在不想再强迫自己，所以凌晨三点多，我又开始想起了很久以前。
太长时间没有说话，就会有心理上的不适。我身上没钱，装作买菜的样子，去市场上聊了几档，和同样是人类的人们说话。

那应该是年初几吧，我心满意足的返程，在路边，路过了那些有灯光和人语的门口，我会回过头企图看清楚一楼窗口里面餐桌前的一户户人家，我听到他们围着餐桌说话，有大人和小孩的声音，运气好的话我甚至可以嗅到各种晚餐的美好气味，可以想像得到，那些菜放下了很热的锅里，滋滋地响。

我记得那时就和今晚一样下雨，不过那时更冷得多，雨也比今晚小得多，差点不能湿透衣服，但有风，风呜呜地叫。
我回到了鱼塘边的棚子里，床上有半只微微发臭的死老鼠，我勃然大怒，猛地把猫揍了一顿，半夜里我听见它叫声不正常，还多次想跳起床，我都把它踢出去，棚子四面漏风，每次都给它钻了进来，第二天，我发现它死在床底，凉了。
我抱了起来，又硬又凉。我拍了几下，的确是完全不会喵喵了。它吃的老鼠是吃了老鼠药的。

在放鱼料的地方，它留下了三个小猫。我对它说，我答应你养大三个孩子。

那三个小奶猫极端喜欢跟着我的两个脚，形影不离。一次我推摩托车时，扎死了一只。另两个，也淹死了。

是的，都死了，我记得一清二楚，我竟然对一只猫失信了，我实在不想详说。

我就这样失去了一只愿意养我的猫。在后来我养过各种各样的猫，打猎比它厉害得多的也养过，一晚可以捉多个老鼠，而这只，一星期顶多捉两三个。

我再也没有养过能令我眼睛发酸的。

我记起小时有一只狗，它不懂我的烦恼，但它愿意陪我，我每次受到伤害，心情失落，都走到它身旁寻求温暖和温柔以待。
我羡慕它，因为父母通常不会打它，但它不明白我的忧伤，它只是以为我会给它食物，它期待我给它食物，它的毛发很柔软，很暖手，在机会允许的情况下，我会鼓起勇气偷偷跑回家，拿出一小块肉。
它会一口吞下，但它不懂我的忧伤，也不明白我的泪水，它只是陪在我身边，再没有其他。

你瞧，人不上班，星期几都不知道。（果然无工作，不星期）

今天主要处理三件事。

一是查膝伤。半月板二级损，危险边缘，医生嘱咐修养+药物+康复运动。我已经预备养伤期间，把游泳学了，盛夏将至，路上不了，水里扑腾去。（📢本赛季报销，拜拜了，我的海南环岛）

二是补个牙。几个月前就疼，但频率很低+定不了位。四月份时放心不下去拍片，医生也没发现问题。前天刷牙，偶然瞥见牙根侧面显个小黑洞，捅入牙线头，粗糙不平有阻塞，觉着是这了。今天再过去拍CT，发现龋齿，只是不在这个黑洞，黑是因为旧补牙材料慢慢掉，表面凹凸不平。真滴是误打误撞，勤检查永远没错。

三是博客备案。公安局来电话，说得简单，补个手续。真操作起来，俄罗斯套娃，烦躁得搞完。

另及，《人性的枷锁》啃完第一遍。（ps：作者书名改得不错。）

菲利普和德里德的情感纠缠那段真叫人看得憋屈，好在他当了医生后还算有趣。

阅后感悟：
人生本无意义，正因如此，每个自我赋予的意义才更显珍贵。
虚无不是终点，跨过去便是自由。
所以，
做好风险管控，此外随心而去。

窗外雨还在下。

“人活在世上，如同囚犯一般，在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相互禁锢着的。”
“爱情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但它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然而，我们的命运是由我们的行为和选择所决定的。”
“人们总是被迷惑着，追求那些看似有价值的事物，但这些事物通常都是虚无缥缈的。”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理解别人的痛苦和快乐。”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内心，但我们通常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因为它会揭示我们最深层的欲望和恐惧。”
“人们总是在寻找幸福，但幸福并不是一个可以被追求的东西，它只有在我们不去追求的时候才会自然而然地到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决定，但我们通常会被外界因素所左右。”

——《人性的枷锁》

今天是腊月十二，我生日前一天。

我想，还没有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进行下班到自我实现的转变。

原因当前认为有以下三点：

1. 上班确实是一种消耗精力的行为，但又不得不做，所以在暂时没有跳出其之前，把其负面BUFF降低。
2. 下班给自己默认了一段休息时间，而进入一段状态是容易的，主动脱离就比较困难了。
3. 人生还没有找到主心骨，也就是说价值实现的明确路径，总在这个可以试试，那个感觉也可以的状态里来回荡漾。没有熟练进入你喜欢的“心流”。

针对这三点讲，要做的就很明确了。

环境已经创造好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心流之所在。
输入输出不能停。
笔记记起来，文章写起来，视频做起来。

离职日期大抵是确定了，现在正是制定和尝试计划的时候！

好，下面先开始今天的诗词任务。

若今儿是工作日，马上就到下班时间。
而我，折腾来去，才堪堪完成办公环境搭建。这堆电子物件不断被排列组合，反映出三个事实：

1. 人总倾向于做熟悉和不困难之事。一旦知道后续不可捉摸，便喜欢拖延，尽管你知道这是正确的、必要的道路。

2. 环境固然重要，心境才是根本。注意力是会被周遭分散，有人搬来屏风隔绝世界，有人只需阖上双眼——心若闹市，荒郊野岭也听得见卖糖人吆喝。所以，花费大量精力创造一个自然因素影响最小的环境，事倍功半，不如锻炼如何快速清扫内心。

3. 折腾自有其乐趣。目的达成可喜，路途风景亦可喜。应当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过程本身就是答案。

晨起九点多，头稍疼，心悒郁，担心感染甲流。呼气吸气，清清嗓，好在没有迹象。
意起，眼睛不愿睁开；躺下，困意却又消逝。

断断续续，梦境掠影。
住在山谷，屋前屋后满是青草，蔓延无垠。草地后见山川，但无论如何奔跑也出不去这片绿色。

人们说，快乐需要事件激发。后来，我发觉，身体好心情自好。

雨滴嗒滴嗒，于天窗之上，没有阳光。
而摩登时代的好处就是，当你环顾四周，寻不见阳光，只消INTERNET搜。像素光芒会照亮脸庞。

渐醒，女友来电，约好下午一起看纪录片，心情直线UP。
哦豁，又一个周六，启动！

2024年01月20日15:31:56 小雨转阴